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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9-07-13 04:44:16

我是打算永远不再提起这些事的,它让我极度地怜悯、郁闷、屈辱、绝望、仇恨,且无可如何,每当我回想起那段经历,都如同做着一场恶梦,是如此让人害怕及不可置信,如果不是我亲自经历和见证,我是不会相信这个年代仍有这样的事发生的。仅仅作为见证者的我就已被它改变了一生,那么作为亲身经历的我的朋友呢?这是我无法想像的。    (一)    这事得从2008年开始说起,那年中国召开奥运会,举国欢庆,被称为中国的一年。也是那一年,我花完了父亲所有的钱后从高二辍学,去广东打工,进了强子和二宝的工场。我们三人从小一起玩泥巴、同一年入学。小学毕业之后,二宝因家境贫寒而辍学在家。强子初二那年因母亲去世也辍了学,便与二宝结伴外出打工。  夜间,凶猛的寒风在黑暗中发怒,咆哮,一次一次利害地撞击着那残破不堪的木门,像是要仇恨地冲杀进来一般,顶着门的那张双层单人床被撞得呯呯作响,我们三人躺在各自的单人床上,难以入睡。  二宝那高高隆起的被子里不断传来手机震动声音,聊Q直至深夜是二宝的习惯。强子被子中传出的却是耳机声音过大的唧唧声。我则盯着手机屏幕看安妮宝贝的小说。我们有各自的寄托方式,世界显然已把我们几人遗忘,我们不得不想方设法地苟且偷生下去。  “TMDB,太狠毒了,太黑暗了,老子天天拼命地上班,偶尔请个假也不被批准。”二宝忽然掀开被子想起了什么似的恨恨地说。  “谁说不是呢,他们根本没把咱们当人,只把咱当成他们赚钱的工具罢了。”强子在被中附和着。  二宝冷笑道:“哼,老子一定要给他们颜色看看,非消消这鸟气不可。”  “哎,算了吧!人在屋檐下呢,你斗不过他们的,这世界远黑暗着呢。”强子缓和了语气,此时是不宜火上加油的。  “哼,以为不批老子请假老子就屈服了吗,老子明天旷工。”  “何苦呢,你糟蹋自己的钱吓唬不着他们,你应该想更好的办法。”  “没其他法子了,明天真有事呢,而且,老子早受够了,不想干了,不必在乎这点钱了。”  “你……,哎!”强子不打算再劝了,他是领教过二宝的顽强的。  室内渐渐安静下来,只是顶着门的床嗷叫得越发惨烈,想来黑夜中风雨越发猛烈了。  第二天,二宝果然旷了工,急得喷油组长直骂要给他好看,我被逗乐了。老强借上厕所时间跑来看我,我问他是否知道二宝干嘛去了。  “那天他接了个电话,说是今天在老地方见面,必是与女人碰面去了。”强子说。  “这家伙今天倒是风流快活,明天过来就要倒大霉了,那组长与他杠上了,不整顺了气不甘心呢。”我不无担心地说。  没想到我和强子的担心是多余的,二宝回来后说是找到新工作了,急急忙忙收拾行李就要离开这里。他说工作是那女孩介绍的,相当不错,等他稳定下来,就把我和强子也给搭救了。  我和强子真的为他这话等了很久,可是二宝却如同从人间蒸发了一般,失去了音讯。    (二)    再一次见到二宝是两个月之后。此时的二宝已不再是离去之时的意气风发,他的头发脏长零乱,长长的胡须像是被踩过的乱糟糟的茅草,眼神空洞无力,落魄之极。  这两个月来,他到底经历了什么?  如果不是二宝亲自对我和强子诉说,如果不是眼前二宝的模样真是如此凄惨,我是绝不相信在这法制社会中仍存在这样的事的。  二宝说那女孩并未直接将他带进工场,而是带着他转了好多个地方,又是下地下室又是上楼的,后来二宝也不知道被那女孩带到了哪里,之后那女孩就消失不见了,那里面的人看起来凶神恶煞,个个不怀好意。二宝感觉惴惴不安,就想悄悄再溜出来,谁知里面的人却拿着刀子向他走来,将他身上的一切搜刮干净。  二宝起初以为这些人就是一些抢劫犯,谁知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。这些人绑了二宝,并用布蒙了他的眼睛,然后将他扛走。当二宝再次睁开眼睛时,自己已经在一间宽大的房间里,房间是完全封闭的,没有一扇窗户,靠灯光照明。房间里面关着了上百人,形同一个工场,里面的人在干着各种各样的事,有人织布、有人在装玩具配件、有人在剃一些塑胶、有人则是在喷漆。有数十个拿着刀、枪的人在监督着他们,并会将他们完成的货物拿出去,然后重新给他们安排工作,果不其然,一会儿就有人拿来了塑胶让二宝剃。  二宝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在恐惧之余二宝保持冷静,他需要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。里面的人都不说话,除非是安排工作时说几句,然后就各自静悄悄地干,要是有人干得不认真,立刻就被那几十人打,二宝进来没多久,便有一人被打死了,然后像拉着一条狗似的拉出去了。  里面的灯一直开着,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是白天,什么时候是黑夜,众人只知道拼命地干活,之后会有人拿来饭菜,众人吃了后可以休息几个小时,然后又一直拼命地干,连屎尿也是拉在袋子中被那几人提出去的。  那里面吃一次饭的时间起码要二十来个小时,肚子都饿得扁了。二宝不知道自己在那里面过了多久,在那期间被打死了几个人,也有几个人自己死了的,不知是病死还是绝望而死。  后来二宝也觉得自己也活不下去了,这样子活下去有什么意思呢。就在那段时间,那些持刀人给二宝蒙了眼然后将他带到另一间屋子,里面也没有窗户,但小一些,并有一部电话和坐在边上的一个蒙着脸的男子。  男子很礼貌地请了他坐下,并对将他“请”到了这里表示歉意。男子说,每个来这里的人都有一个出去的机会,就是按着他们的要求打电话回家,让家里人将5万块打到他们的帐户上。男子向他保证这个“优惠政策”的可信度,关于这点二宝可以咨询厂里的人,但有一个条件是,二宝绝不能耍花招,任何花招都不可能逃得过他们的眼睛,并且只会让二宝送了命。  经二宝的询问,里面的人说只要打5万钱过来是可以出去的,这事没假,所以这里面的人来来往往。现在外边的大多是新进来的,过一段时间当这个人已经不想活的时候,就可以通过5万块来买自己的命了。而出不去的人也有不少的,比如给他讲这些的这个人,在外面不会有人给他们打钱,所以他们只能在这里面等死。  于是二宝同意了,二宝在那个男人用枪指着他脑袋的情况下给家里打电话,按着他们的要求,用普通话说:我被关到黑厂了,您给这个XXX帐号打5万块我才能出来。二宝的母亲同意了,她老人家是听说过黑厂的,黑厂是讲信誉的。  然后,二宝就被蒙着眼睛带出来了,他被用摩托车丢到了东莞厚街的大街上,然后,他走到了这里。被关了2个月的二宝终于重见天日,但他精神受到了刺激,从此浑浑噩噩。    (三)    之后二宝开始变得老实起来了,他再也不玩QQ了,他每天下班很老实地就入睡了。在二宝的经历之下,我们也变得越发老实了,我们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这个厂是很不错的,至少在这里我们还有活着的希望。两三个月下来工作干得努力,工资也长了几十块。  反倒是强子变得有些神秘起来,半个月来他每天将手机关机,只是偶尔开机来打几个电话,却也怕人靠近他。直到有一天我无意在楼上听见了他的通话,我才开始感觉人类的可怕。  那天我闲来无事,想去楼顶吹会风,谁知竟然听见了强子这样的聊天内容。  “爸,我每天被他们毒打,您就给他们打来五万块吧,我求您了。”  ……  “爸,我求您了,您就去借五万块来打给他们吧。我出来后会好好工作赚钱还给您的。”  ……  “爸,您别这样说嘛,我是您儿子呀,如果您不管我,我就死在这里了,爸,爸,爸………”  我悄悄地回到了床上,闷头而睡。这个世界,太恐怖了。 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强子近一直在关机,只是偶尔打一下电话。原来他是在营造一种被关进黑厂的假象,骗他父亲给他打钱过来,这用意也太狠毒了吧?  然而他的父亲却宁可自己儿子死去,也不肯打过来五万块钱,这又是可等的狠毒?  一天我给母亲打电话时无意中问了一句,强子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呀?母亲说没有呀。我没有将一切对母亲说,我便假装不知道这一切吧。  这不难想明白,强子父亲不会让人知道他宁可儿子去死也不救他,所以他不敢说出来。其实他只要问一下我们,便可知道他儿子是不是真的进了黑厂。可惜一个愚蠢、残忍、狠毒的人自然不会想到这些的。  2005年强子母亲死后,他父亲四处拈花惹草,搞得村里人险些将他打死。更狠毒的是2007年他居然将自己的女儿卖给安徽的一个老头,然后买了电视、手机、坐机,炫耀自己有多能耐。  于是对于他对自己儿子见死不救我是完全能够理解的,这世间便当真有这样一些人,没心没肺,无情无义。他们不懂一点文化,不知一点廉耻。  强子会欺骗他父亲我也渐渐的想通了,强子本来就是有些心术不正的,我之前感觉如此意外,无非是因为我们曾一同长大,没想到小时候如此善良、宽厚的强子长大后会是这样的人罢了。  我决定离开强子和二宝了,如果我一直呆在他们的身边,我会发疯的。看到呆滞的二宝,我会再一次感同身受他的苦难,看到强子,我会对他感觉到害怕,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一天也将利用我、毒害我。我想,强子一定会将他的毒手伸向二宝,可是,我有什么办法呢?    (三)    我离开了广东,我对这座城市感觉到恐惧。我去了上海,上海这样发达的地方,是不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。我如是想。  上海与广东果然是不太一样的,建筑比广东精致,这边的生活与广东是两个样。让我感觉嫌恶的是这里大街小巷遍布了按摩店,我知道上海人有钱、上海人懂得享受,可我始终想不明白上海的按摩店能多到这种地步。  文化低微的我在上海受尽了各种考验,但这我能理解,谁让我生在农村呢,谁让我穷得上不起大学呢?  有一天,有一个河南网友问我你是文山的苗族呀?我说是的。我想他肯定是从我的资料、我空间的像片猜到的。  他说太好了,然后他跟我要电话,我糊里糊涂地就给了他我的电话。我想也没有什么的,只要我不贪图他什么,他总之不可能将我怎么样嘛。 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来电显示为上海的电话,是一个姑娘的声音,而且她一开口就与我讲苗族话,这让在上海深刻体会了孤独的我感觉到亲切极了。然后我忽然感觉奇怪了,她怎么知道我电话呢?她并不隐瞒,她说是她丈夫给她的,我明白了,他丈夫一定就是我给了他电话的那个网友。  女子与我聊了很久,她给我讲了她的事。  原来女子是文山苗族人,从小没有上过学。在她15岁的时候被他父亲卖去了河南,她与丈夫一起来了上海打工。  女子说她只会说苗族话,不仅不会说普通话,连云南汉族方言都不会说,嫁了好几年的她虽听得懂一些可仍不怎么会说,这导致没有人与她说话,她孤独、无聊,能与我说说苗族话真好。  我立刻便想到了二宝上当的经历,我猜想她应该是个骗子吧。可我感觉无聊极了,哪怕她是骗子,我也想与她多聊几句,另外,男人本身就是种好奇的动物,暂时不会对自己造成直接伤害的危机只会让他们越发觉得刺激。  于是我与这女子聊来聊去便熟络起来了,有一天她说她想来见见我,她丈夫和他一起来我这边看我,这事威胁到了我,可我答应了。我认为如果仅仅是见面就能被害的话我早被害了,我想看看她是不是骗子,我只要不跟他们走,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事。我对此感觉害怕但更觉得刺激。  与我见面的却是她丈夫,二十六、七岁的样子,人没那么高大帅气,但胡子刮得干净给我不错的印象。我与她丈夫聊了好一会她才从边上过来,长得娇小也不怎么漂亮,不太像骗子。  但我明白骗子不可貌相,所以他们邀请我去吃饭时,我以工作忙拒绝了。那天晚上她又给我打了电话,这晚见过面的我们聊的话题就更多了,我问了她是做什么工作的,还有他丈夫。她说丈夫在杨浦区上班,是给人贴广告牌的,而她在闵行区工作,她的工作是守一台什么机器,她不知道怎么叫。  然后她说,她丈夫不爱她,隔一两个月才回来那边一次,让她与10来个男人住在一起。这句话让我脑袋瞬间嗡嗡响了起来,我说那你怎么不走啊。她说每个月发工资时他丈夫都过来自己领了,她没有钱,而且她不识字、不懂普通话,离开这她不知道去哪儿。  是呀,如果她当真不是骗子,那她就是一个过着奴隶般生活的人。我试探她,那我带你回家,咱们回云南好不好?她说,她丈夫说她是可以走的,可是她不知道她家在哪儿了,如果我把她带回云南她找不到家怎么办?  我说不怕,可以找到的。等我回家时,我来带上你吧。她说好。  可我悄悄地回来了,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一直在等我。  我想要么她是个像骗了二宝一样的利害的骗子,要么她就是个像强子妹妹一样可怜的奴隶。不管她是哪一类,她都需要被救。  (完)  2013年4月5日   共 4812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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